內在小孩,只是一個名稱。
你也可以稱祂為「潛意識」,也可以把祂理解為另一個更深層的自己。
祂不是幼稚的自己,也不是需要被矯正的自己,而是我們內在很柔軟、很敏感,也儲存了許多記憶與感受的那一部分。
當你開始和自己的內在小孩有更多對話與連結,也許你們之間會出現一個名字,一個只有你們知道的暱稱。
那會是一種很親密的關係。
像好朋友。
像親子。
也像一段重新修復的愛。
在荷歐波諾波諾裡,內在小孩被稱為 Unihipili,也就是潛意識。
祂所承載的,不只是我們這一生年幼時期的記憶,也不只是我們曾經受傷、害怕、委屈的經驗。
在更寬廣的靈性觀點裡,Unihipili 承載的是非常深遠的記憶——包含個人的、家族的、集體的,甚至是生命長河中不斷累積下來的經驗。
如果用心理學的語言來理解,這也有些接近榮格所說的「集體無意識」。
我們每一個人,都不只是獨立存在的個體。
我們的內在,承載著個人的故事,也承載著家族、文化、集體與更深層生命記憶的影響。
因此,當我們說「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內在發生」,並不是在否認外在世界,也不是說所有傷害都是自己造成的。
而是提醒我們:
外在發生的事件,會觸動我們內在相應的記憶、感受與信念。
事件發生了。
記憶被啟動了。
情緒升起了。
我們開始詮釋、反應,並從自己的內在經驗裡理解這個世界。
有時候,我們痛苦的,不只是事件本身,而是事件喚醒了某一段尚未被看見、尚未被安撫、尚未被釋放的內在記憶。
所以,認識內在小孩,不是為了讓我們責怪自己,而是讓我們終於能明白:
原來有些反應,不是我太脆弱。
原來有些恐懼,不是我不夠好。
原來有些反覆發生的模式,是內在有一部分的我,正在等待被看見。
很多人小時候,或許都有過一位「想像的好朋友」。
當沒有其他玩伴時,我們會和祂說話,和祂玩耍,把心事告訴祂,也在自己的想像世界裡,感覺到被陪伴。
可是隨著年紀漸長,我們開始被訓練得越來越依賴頭腦。
我們學會分析、判斷、控制、比較,也學會把生活塞滿課業、工作與責任。
慢慢地,我們少了與自己相處的時間,也少了感受內在聲音的空間。
於是,我們忘記了那位曾經與我們如此親近的好朋友。
但祂沒有離開。
內在小孩一直都在。
祂在我們難過時,試著讓我們感覺到心裡的疼。
祂在我們迷惘時,透過直覺、夢、身體感受提醒我們。
祂在我們做出不適合自己的選擇時,用不安、抗拒、疲憊或卡住,讓我們停下來看一看。
只是很多時候,我們沒有聽見。
或者聽見了,也很快用頭腦否定掉。
例如,出門前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:「要不要帶傘?」
可是抬頭一看,外面晴空萬里,理智馬上說:「怎麼可能會下雨?」
結果真的下雨了。
這樣的經驗,很多人或許都不陌生。
那不一定要被神化成什麼神秘能力,它也可以被理解為:我們內在其實一直有更細緻的感知,只是我們太習慣用頭腦壓過它。
當我們長期忽略直覺、否定感受、批判自己的想法,那份內在連結就會越來越微弱。
所以,與內在小孩重新連結的第一步,不是急著要求祂幫我們解決問題,而是重新看見祂的存在。
看見祂一直都在。
看見祂曾經被我們忽略。
看見祂其實不是麻煩,而是我們生命裡很重要的一部分。
內在小孩不是我們要修好的問題。
祂是我們要重新愛回來的自己。
當我們願意承認祂的存在,願意聽見祂的感受,願意不再把祂丟在一旁,我們與自己的關係,就開始有了重新修復的可能。



